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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襄纂辑蟋蟀谱_[#第一枪]

发布时间:2021-06-07 13:57:23 阅读: 来源:保温涂料防水剂厂家

朱屺瞻画《葫芦图》

在上海,我认识而有交往的画家中,年岁最长的要数朱屺瞻了,人呼画坛老寿星,因为他活到105岁。他赠我《葫芦图》的事,至今犹历历如在眼前。

“文革”中的一天,我的同事周老师将一幅齐白石画托我保管,免生不测。我悄悄把它带至家中,待夜幕降临,打开画轴,张于壁间,原来这是齐白石画的设色《葡萄图》。虽说葡萄是藤本植物,茎有卷须,善于爬蔓、缠绕,然而在狭而长的尺幅中作画,可谓奇险之作,非大手笔如齐白石者,焉能如此挥洒自如而成绝品?我想如此精品,单我一人独赏,岂非太可惜,是否还有别人也爱看而必看者?此时一位慈祥老人出现在我眼前,谁?画师朱屺瞻。屺老对吴昌硕、齐白石情有独钟。

这天总算顺利来到巨鹿路景华新村屺老家。屺老见我手中紧握旧报纸包裹之物,便生好奇之心,问是何物。答:“是一轴画。”又问:“啥人作品?”答:“大名鼎鼎齐白石之作。”这无疑是一声响雷,屺老惊讶不迭,要我打开看看。我答:“且慢!今日来之不易,携此齐白石大作尤为不易,若遇上不该碰上之人,当作‘四旧’撕毁,这责任谁负得?再说,此画精彩,过目难忘,屺老见之,如吃补品,必当下拜。”稍停,我续言:“若不信,今设一赌,请屺老先作一画,以屺老之画,引出齐老之画,不为过分乎?此亦画媒之谓乎?展示后若喊好,则屺老画归我,若认为不过如此,屺老所作,我绝不索要。如何?”屺老朝我看看,又朝我手中用报纸裹着的画轴看看,终于面带微笑,走向画桌,一边走,一边连说:“好,好!”在一张四尺宣纸开四的纸张前,凝思片刻,取一支笔,在颜色碟中蘸上颜色,先画了个青色葫芦,然后再换支笔,又画了个朱红色葫芦,然后又用羊毫笔舔点赭石加上淡墨,在葫芦上方画就三张叶子,未干时,用深墨笔勾了叶筋,再在葫芦下端点花脐。屺老朝画看多时,在葫芦叶、茎空白处,复用淡淡朱红点出隐藏叶茎后面的另两个葫芦,若隐若现。屺老看到自己设想的奇妙,竟像孩童似的天真地笑了。他又对画左看右看,终于发现了什么似的,在葫芦右下方,一枯笔,一湿笔,以草书笔法,一后一前,画出枯藤活藤各一。他终于放下笔,笑眯眯来到我面前。

我不敢怠慢,迅即拆开报纸,手拎齐白石画上轴,屺老则双手捧持下轴,缓缓展示《葡萄图》来。观看毕全图,印象甚佳,言简意赅地说:“真,够真!精,精品!”又说:“齐白石真了不起,在如此纸幅中,画出令人惊叹作品,佩服,佩服!”说完后,兴犹未尽,复走向楼梯口,大声喊叫他的正在华东师大艺术系学习国画的儿子:“重午,重午,快来看齐白石精彩作品!”这可证明屺老为此画动感情了。重午下楼后看过《葡萄图》,带着欢快重返楼上,画室又回复平静。

稍顷,我开言道:“屺老,您的大作,看来要送给我了,不会舍不得吧?”“舍得,舍得!值得,值得!今天真开心,我还要在画幅上题跋,记下今日之乐。”屺老构思良久并用纸写下初稿,然后在画幅左边自上而下又奇特地将行款从左到右写下较长一段跋语,这在屺老绘画中是少见的。跋云:“蔡耕携齐白石画来,欲我先画一幅,方允展出,云系画媒也。余笑而允之。时癸丑冬,屺瞻画后题记并请教正。”接下去屺老加盖三印:一方姓名印,“朱屺瞻”,两方压角印,“我年八十二”,“二墨色”。此次看到屺老作画全过程,深感幸运。

我对《葫芦图》视为“珍秘”,从不对人言。一直等到“文革”结束,才交装裱名家按传统装裱,藏之书画柜中。但我也想,如何让此画有服务人群机会,也不枉屺老对绘画艺术的痴情。果然,机会来了。那是1998年,我任责任编辑的王世襄所著《中国葫芦》出版,为了这本书的装帧力求精美,我终于将屺老《葫芦图》作为扉页彩画,交封面设计者袁银昌,我欣慰屺老《葫芦图》终于有了与读者见面的机会。

唐云题紫砂壶

1977年的一天,青年美术工作者钱剑华来到大石斋,他是来向唐云学画的。在闲谈中,唐云获悉钱是宜兴人,便问他会做紫砂茶壶否?钱剑华毕业于浙江美院雕塑系,紫砂泥是家乡山里特产,当即表示愿意试试。过了些时日,一把紫砂壶泥坯送至老师面前。也许由于高兴,唐云上手把玩时,壶把断了下来,壶身出现个窟窿,客人莫不暗暗吃惊。老画师满口杭州话劝说:“不要紧的,可以补一补,再题一题,壶还可以用的。”于是补洞,由唐云加题。只见唐云握管沉思片刻,在修补处,写了如下句子:“已断其尾,复经陶铸,寒夜注茶,得味外味。老药戏题,剑华刻,丁巳之秋。”

这砂壶回宜兴进窑烧制,再次送至大石斋,笔者有幸再一次相见。壶作匏瓜圆形,高七厘米,底径十厘米,有嘴,有盖,有的,无把,壶身近似龟鳖,造型别致,称得上独一无二。经唐老一题,尤为动人多趣,本来的缺点,竟变成优点。我非常叹服老画师的变废为宝、点铁成金的本领,为此,不免多称赞了几句。唐老见我如此厚爱,竟说:“你喜欢,送给你。”最后又郑重其事地告我,这壶样是他设计的,壶底全贴桌面,是考虑制作画时如画幅过湿,可起烘干作用。翻视壶底,果然!

王世襄纂辑蟋蟀谱

王世襄是《蟋蟀谱集成》的纂辑者。因编辑业务关系,我有机会去他芳嘉园家中访谈。第一次去的日期很好记,是五一节。在他那间接待客人兼作饭厅的房间内,尽是珍贵的明式家具,双门橱,半桌,小方桌,木榻,凳子,椅子,那些高的,矮的,方的,圆的,满满一屋子,却安置得井然有序。令我惊讶的是,在主客交谈的间隙,偶尔传出几声幽幽的蟋蟀鸣叫。时令尚属春末,何来蛐蛐?当时我判定是隔年冬虫。一问主人,果然如此,于是话题又转到养蛐蛐,从冬虫谈到秋虫,从器皿谈到饲养方法。难得的巧合,笔者也爱养冬虫,主客间就相谈甚洽了。以后每次去北京,芳嘉园王寓总是要到的。随着交往次数的增多,最终便有了《蟋蟀谱集成》书稿的诞生。

王世襄是我国当代艺术界奇人。祖籍福州,生于北京。出身仕宦人家,书香门第。1941年毕业于燕京大学。自言从小贪玩,老北京的玩好几乎样样喜欢,斗蟋蟀,养冬虫,种葫芦,放鸽子,以至饮食烹饪,架鹰牵狗,古籍版本,木器竹刻。他爱说一句话:“玩得昏天黑地。”他玩得广,玩得深,尤其可贵的,他从这些玩好中走出来,运用自己的经历与智慧,写出书来。写书也成了他的一乐。这里录存一张并不算完备的王著书目:《清代匠作则例汇编》、《竹刻艺术》、《髹漆录解说》、《明式家具珍赏》、《中国古代漆器》、《明式家具研究》、《北京鸽哨》、《说葫芦》。

王世襄玩蟋蟀,前后长达70年。这样一位大玩家,现在来编《蟋蟀谱集成》,可谓“奇人”编“奇书”。焉不令人拍案叫绝!《蟋蟀谱集成》收我国蟋蟀谱十七种,上自古代传世之本,下至1949年以前之作,全部影印出版。王世襄虽自称“纂辑”,力气却没少花。从前线装书无句读,烦请他断句,答应了。谱前谱后,加写提要、校记,简略介绍各谱作者与内容,也答应而办到了。当全书大体就绪,我想起王世襄本人养虫经历丰富,见多识广,何不借此机会总结成文,附于书末。王世襄问:“可写多少字?”“一万字不嫌多。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这便是今天能看到的《秋虫六忆》。作者环绕秋虫,分六个方面叙述:一、忆捉;二、忆买;三、忆养;四、忆斗;五、忆器;六、忆友。我说过“一万字不嫌多”,结果作者写了二万五千。此文我先后看过五遍,却从未嫌长,真怪。这里要说的,第一遍我是用耳朵听的。那是1992年5月的一个夜晚,我和同社出版科张翔生冒着小雨,去王家取书稿。对着清单,一一核对验收。十七种古谱,作者加写的提要、校记,全部收齐。最后王世襄取出一叠原稿纸举手扬了一扬,面露笑容说:“《秋虫六忆》写完了,也交稿了。不过,今天我朗读一遍,怎样?”众口同声连说:“好,好!”出乎意外的,王老还朝着老伴袁荃猷说:“你也坐下来听听。你还没有听过我的全文朗诵哩!”大家各自选好最佳座位,王世襄用他自己的京腔,抑扬顿挫地开始了诵读:“北京称蟋蟀为‘蛐蛐’。不这样叫,觉得怪别扭的。‘收’、‘养’、‘斗’是玩蛐蛐的三步曲。……”文中有我们不明白处,偶尔也中断一下,由作者解答几句。然后再继续下去。就这样,一篇二万五千字长文,由一位77岁高龄老人,不急不徐地全文朗读完毕。王老显得有点兴奋、愉快,也就是劳动者在劳作过后看到自己果实时那种心情的流露。也可能就是“驱使吾使然而终不悔者,实因无往而不有乐在”了。我庆幸这一次意外的幸运,能亲聆王世襄先生朗读自己作品,机遇难得,是可遇不可求的。

全书校样排出来了。为争取时间,我用“特快专递”邮往北京,信中希望:快看,快邮返。正当我计日坐等校样时,王世襄却拨动长途电话,通知我,决定自己将校样送来上海。原来上海博物馆计划开设古代家具展厅,特邀他来沪筹划。那天我去锦江饭店访他,他的衣着不禁使我注意良久。在北京他常穿中式衣裳,此次南来,他足上一双北京黑布鞋,身上总算换穿了一件咖啡色茄克衫,但尺寸宽大得出格,使你毫不感到是新款式,而错以为是一件中装。随身携带两个包,其中一个竟然是塑料带编织的人们去菜场购买小菜的长方拎篮,身上斜背一个黑色小包,又似小学生模样,我坚信,全饭店找不出另一位如此亦土亦洋、大雅大俗的奇人。第二天,他亲临出版社,访问了编辑部、美术科、出版科,并与有关人员如装帧设计者袁银昌、版式设计者张翔生、高级校对郦仁琰等,对出版与校对中的问题,一一作了深切校谈。告别时,王世襄双手握拳当胸一拱,连说:“偏劳,偏劳!多谢,多谢!”然后飘然而去。

《蟋蟀谱集成》出版了。此书共计1512面,珍贵图片40幅,布面精装,定价41.4元,在1993年我觉得书价贵了点,他却认为“定价克己”。他为此书花去大量心血,投资也不少。在17种古谱中,除他自己珍藏的外,有的是向北京图书馆、中科院图书馆拍摄微卷再印成照片的,底本费用就不轻。而他却又以大部分稿费购书一百部,说是:“送送亲友!”此书出版后,他有一段自述:“以望八之年,骑两轮车,出入图书馆及师友之门,查阅图书,求教问字,乞借实物,拍摄照片,归则夜以继日,草写此稿,衬纸复写,力透四层,头为之眩,目为之昏,指为之痛,岂不冤之又冤。但驱使吾使然而终不悔者,实因无往而不有乐在。”养虫,找乐;读虫经,找乐;出书,也是找乐。这就是当今中国艺术界“奇人”的王世襄,这就是今日京华第一“玩主”的王世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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